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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困顿中寻找诗意 ——《树上的鸟儿成双对》创作谈

时间:2019-07-06     作者:唐慧琴【原创】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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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读者问我,你写农村题材的小说,主要写农民的什么呢?

  这个看似普遍而又具体的问题,一时让我难以回答。从事写作以来,这样的困惑始终存在,我一直在有意识地回避。坦白说,就是因为懵懂,所以写作过程就简单省劲儿。

  写《树上的鸟儿成双对》时,这种状态似乎有了一些变化。

  十几岁的时候,我发现,一向贤惠细心对节日礼数特别重视的奶奶,对鬼节烧纸却异常怠慢。有一次,我开玩笑问她:“你总忘了烧纸,你娘亲没钱花了,找你来了怎么办?”奶奶笑着说:“烧了她也收不到,太远了!”奶奶的母亲是南方人,据说是湖南广西一带,具体怎么到的河北农村,奶奶也说不清楚了。

  如此一来,奶奶母亲的故乡和她的来处就成了一个谜。由于无法揭开谜底,就变得记忆深刻。奶奶说,她娘亲去世之前,反复叮嘱,死了以后,一定别忘了给她穿上裙子,只有穿上了裙子,才能旋转出风来,风儿会带着她回到有山有水的南方老家。奶奶去世的时候,也叮嘱过我同样的话题,她也要穿上裙子,顺着风儿去南方看看娘亲。

  这个话题,在没写作之前,我认为,只不过是家族亲人之间一种最普通的传承。写作以后,似乎有了别样的意味,以至于在我为奶奶烧纸的时候,思绪变得缥缈起来,总觉得奶奶在天上,她的灵魂也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。

  曾经几次想把这种感觉写成小说,写着写着,感觉就飘远了,就像风筝断了线,只好搁置起来。

  直到有一天,我在老家发现了瑞义。瑞义是个单身汉,他在家里的房顶上安装了一个喇叭。一到黄昏时分,不是放流行歌曲,就是喊村里两个单身汉。瑞义口齿不清,却又模仿村长的语气:“素辉,素辉,听到广播,马上过来;不俊,不俊,听到广播,马上过来!”瑞义的广播听起来比较滑稽,有一股小品的味道。

  瑞义的喇叭逐渐成了村庄的一景,人气远远超过了大队的喇叭。有一天,我回娘家,路过瑞义家门口,听到他的喇叭在播放爱情歌曲《纤夫的爱》,我觉得非常有趣,就抱着好奇心去了他家。

  瑞义的家虽然破旧,但是干净整洁。堂屋生一个火炉子,铸铁的水壶滋滋地冒着热气。三个单身汉围着炉子在喝茶,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搪瓷杯子。屋内的景象和他们的脸,完全没有单身男人的凄凉和落魄,而是一种知足的惬意和安详。

  从瑞义家出来,我有点兴奋和激动。喇叭上于文华“荡悠悠”的爱,单身汉手里的茶,天上的奶奶,奶奶的母亲和她的裙子,裙子旋转出来的风儿,有山有水的远方……这样的画面在我的眼前不断地闪现,发出了五彩斑斓的光。我又嗅到了别样的气息,似乎抓到了风筝那根线--我身边这些普普通通的人,尽管生活困顿和艰难,却并不缺乏精神的追求和生活的诗意。

  我终于找到了小说的种子:农民身上的浪漫和诗意。

  我认为,爱情和竹子距离诗意更近一些,就用了《天仙配》的一句唱词做小说的题目,并刻意种上了几棵竹子。

  只是,我这个种植者就像小说中的宝成,太实太笨,长出来的“竹子”自然就少了远方的空灵和雅致。